【夫妻之間】賴賴／咖哩飯的滋味

咖哩飯的滋味。圖／Dofa

颱風登陸前夕，傍晚抵達住處附近捷運站，那裡總有一兩個勤奮菜攤，等待下班後的客人光顧。風雨漸增，街道清冷，我比往常走進巷子更深處，才終於照見一抹亮光。老闆娘忙碌分裝葉菜，她腳邊則有我此次目標物馬鈴薯，儘管它們被包裹在塑膠袋中，我仍能隱約瞥見一些凸起的綠芽眼。由於萬事俱備，只欠此物，而且一點點應該沒關係吧？於是我趕緊結帳返家。

「晚餐吃咖哩飯唷。」我興高采烈地跟另一半預告。沒料到，他瞧見小綠芽，驚問該不會是用它們烹煮吧。我的廚藝啓蒙老師正是外子，認識他前，我連瓦斯爐都不會開。此刻聞言，我心一沉，趕緊上網查證，希望龐大資料庫能做煮婦靠山。我欣喜指着大報社的報導，佐證只要塊根不變綠，枝葉不蔓延，真的能吃，卻依舊被堅定回絕。

隔日冒雨重購馬鈴薯，經歷刷洗、烹煮，我喜孜孜呼喊開飯了。外子盛上一盤熱騰騰咖哩，旋即發出「好稀唷」的評價。咖哩稀，我的怒氣卻很濃，氣惱明明是老婆料理，卻彷彿變成巫婆料理。我煮的不是晚餐，是耐心；鍋裡燉的並非醬汁，是下班後珍貴的時間體力。面對手持鍋鏟的一家之煮，用餐者不需感激涕零，但禮貌上應行禮如儀。

原來不用日久，在廚房立見人心。廚房還教會我翻炒時適時加水，有助於降伏堅硬的菜梗瓜果；焦黏鍋巴硬碰硬難以清理，泡水靜置後反而能輕鬆去除；然而水槽裡的殘渣，只會招來更多蚊蠅，就必須即刻清理。水與時間能軟化頑強，卻也能招致腐敗，這是我與外子在多個一同煮飯的日子裡，逐漸明白的道理。

我知道，就算外子再挑剔，我仍會與他一同吃光這鍋咖哩，因爲咖哩會愈放愈好吃，那是經過冷藏與加熱，醬汁變濃稠，食材也更入味的關係。廚房裡有冷戰熱吵，也有鍋鏟和鳴的時刻，一起吃飯，共同複寫生活軌跡，希望婚姻能如同咖哩，愈陳愈香。而面對柴米油鹽，難免出現加油添醋或酸言酸語，則儘量不讓它過夜腐壞。

不過，如果彼此都能嘴甜體貼，咖哩飯就會更好吃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