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南經濟佈局－對陸推動海南自貿港戰略分析

從宏觀視野來看，海南自貿港兼具「國家安全」與「制度型開放」的政治經濟佈局。圖爲海南三亞國際免稅城。圖／新華社

2025年底，大陸啓動了規劃已久的海南自貿港。在正反評價中，看多者認爲：海南自貿港爲大陸的戰略突破，後續可期，看衰者則認爲：海南存在結構問題，前景堪憂。由於大陸將海南視爲新一輪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，不但具有極高象徵意義，更將成爲檢驗大陸經濟的晴雨表。因此，有關注的必要。

海南自貿港有所謂的「三步走」戰略：2025年封關只是第一步，2035年、2050年各有設定目標。從宏觀視野來看，不能將海南自貿港視爲傳統的「經濟特區」，而是包括全球貿易保護主義、中美博弈加劇，以及大陸經濟轉型等下，兼具「國家安全」與「制度型開放」的政治經濟佈局。大陸推動海南自貿港，至少有以下戰略目的：

一、成爲「雙循環」的節點。在「以國內大循環爲主體、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」戰略下，海南被賦予「地理隔離、制度對接」的特殊功能。此次海南的免稅政策，將有助於消費迴流、縮減長期以來大陸的服務貿易逆差；「加工增值30％免關稅」政策，有助吸引製造業迴流，或將關鍵供應鏈環節留在大陸境內。

二、作爲地緣政治的避險。雖然大陸當局始終強調「海南與香港互補」，但海南明顯作爲香港的「備份」與「分流」。在中美博弈的架構下，若香港被西方制裁，海南可成爲第二個連通世界的離岸結算中心與貿易中心。與此同時，土地資源相對豐富的海南，不但可以發展「前店後廠」模式，還可以填補香港產業空洞化問題，建構技術（研發）、工業（生產製造）、貿易（銷售）的「技工貿一體」產業。

三、面向東協的橋頭堡。隨着RCEP全面生效，東協已取代歐盟和美國成爲大陸最大的貿易伙伴。海南的地理位置使其成爲大陸南下戰略的核心樞紐。海南不但可以成爲陸企出海的跳板，更可成爲外資進入大陸的門戶。

四、「制度型開放」的試驗田。海南着重製度層面的開放，而非改變改革開放以來，以生產要素成本吸引外資的方式，有利與西方接軌；與此同時，可將其經驗複製到大陸其他自貿區。

至於戰術層面，這個強調「貿易、投資、跨境資金流動、人員進出、運輸來往」自由便利的全球最大自貿區，以「零關稅、低稅率、簡稅制」作爲核心政策。其可能的影響包括：

一、「加工增值30％免關稅」，將促使大量「兩頭在外」的中高端製造業將終端加工環節轉移至海南，以降低歐美對中國大陸關稅的衝擊，或降低進入大陸內需市場的成本。

二、低於香港和新加坡的「雙15％」稅制，加上境內關外的特殊地位，將吸引大陸企業在海南設立「國際總部」以管理海外資產，同時吸引外資設立「中國總部」以進軍內地市場。奢侈品零售、高端食品加工、生物醫藥、跨境電商等高進口依賴、高附加值的產業，將可能成爲海南封關後的獲利產業。

三、最激進的簡稅制，可能造成海南島「供應鏈重塑」，海南將可能從一個「生產基地」轉爲「交易中心」與「消費中心」。

自20世紀80年代末以來，海南歷經幾次大開發，但受限於腹地和市場容量，一直以來發展有限。此次在大陸的全力推動下，海南是否能突破過去困境、呈現新的光景，猶未可知。但可以確定：短期內海南將在政策引導下，併發出許多新商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