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絕誤導…專家：斷食非自然死 不符善終

安樂死等臨終醫療議題引發熱議，衛福部長石崇良（右）、臺灣安寧緩和醫學學會理事長程劭儀（左）昨一致表示，斷食並非自然死，不符合善終定義，至於安樂死，爭議更大，現階段仍無共識，高度分歧。記者林伯東／攝影

「本人已經決定斷食往生，不吃不喝，一心求死，肉身已損壞，直接往生淨土，纔是正確選擇。」一名癌末患者在病牀附近貼上告示，宣示自己斷食決心。但醫師觀察發現，該個案害怕死亡，經過詳談，建立醫病間信任感，這纔打消斷食求死的念頭，接受安寧療護，安詳去世。

「斷食善終」爭議不斷，安寧緩和醫學學會、安寧緩和護理學會昨攜手舉辦「拒絕被誤導：臨終醫療與善終倫理的公共對話」研討會，衛福部、臺灣安寧緩和醫學學會均表示，斷食不符合善終，不管是強迫進食或勉強斷食，恐造成患者與家屬痛苦。

臺灣安寧緩和醫學學會理事長程劭儀表示，斷食是以主動加速死亡進程爲目標，已非自然死，不符合善終定義；理論上，斷絕食物與水分必須由病人自主決定。研究證實，透過調整營養和水分，可讓晚期與末期病人減輕不適，提高生活品質，不宜一律強迫飲食，更不應勉強斷絕食物與水分。

「若在安寧緩和期間，只要能降低病人痛苦，就可在較舒適的狀態下，慢慢走完人生最後的旅程。」衛福部醫事司長劉越萍說，目前醫界對於個案安寧緩和期間是否給藥（止痛藥）、給水（補充水）仍有歧見，然而斷食不等於善終，若未釐清倫理與法律界線，不僅可能造成病人額外痛苦，甚至讓家屬或照護者誤觸法律紅線。

在臨牀上，末期患者於去世前約一個月，身體即出現「五大皆空」現象，衆多器官功能衰退，代謝變慢、食慾下降，不再需要像一般人進食三餐，但華人傳統文化爲「不做餓死鬼」，不少家屬要求護理人員幫忙餵食安寧家人，以致引起家屬與醫護人員之間的衝突。

此外，採取絕對地斷食，也是毫無意義，程劭儀說，施打點滴也是另一種生命線的延伸，一項包括臺灣在內的跨國最新研究證實，安寧患者每天施打一瓶營養水分點滴（二五○至五○○毫升），即可減緩身體不適。

「斷食不等於善終，善終更不需要斷食。」安寧緩和權威、臺大金山分院院長蔡兆勳說，安寧療護不需「斷水（不給喝水）、斷電（拔除維生設備）」，臨牀照顧是追求善終的醫療照護，不是在尋找死亡方法，經由安寧緩和醫療的自然死亡，纔是末期病人真正解苦良方。

蔡兆勳以該名自行宣示斷食求死的晚期個案爲例，在病牀附近貼上小海報，上面另寫着「請勿再問肚子餓，這次住院目的是一心求死，希望諸佛加持，讓我在夢中，斷氣往生，不要拖時間」。經他細心觀察，發現該病患其實害怕死亡，只是無法坦然面對，在細談時，醫護人員重複說着「尊重你的意見，只是捨不得你肚子餓。」多次溝通，終於進食，在安寧療護下平靜走完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