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艾俐專欄》馬英九 英雄不許見白頭

馬英九基金會風波不止。（本報資料照片）

最近馬英九基金會解職蕭旭岑及王光慈案，鬧得沸沸揚揚，本來一紙公告就可解決的事，卻處理不當而淪落此地步。

看到各方輿論一片韃伐，馬英九的辯駁，國民黨不背書，民進黨見獵心喜，甚至還有人冒稱陳文茜之名，傳上嚴厲批評馬英九的文章，與陳文茜慣有的文字節奏相去甚遠，向她查證後，果然不是她所寫。這場風波，已不只是是非之爭，已成謠言、投機與政治消費的龐然怪物。

作爲採訪馬英九多年的媒體人，看之感慨良多，有幾分英雄不許見白頭的蒼涼。

今天大多數人已很難想像，馬英九也曾是國民黨最亮的一張臉。那個年代，他穿着短褲慢跑、着泳裝橫渡日月潭，都是馬迷滿巷。我還記得1990年代他因爲不滿李登輝縱容黑幫及財團，憤而辭去法務部長，我奉命去訪問他，他剛上完政大國際法，他從教室走出來，學生還跟着他問問題，一派玉樹臨風，但也帶着剛硬、自信。

任臺北市長期間，晚間有緊急新聞，我會打電話到他在興隆路的住處（不住臺北市長官邸），電話常先進答錄機，但你不能立刻掛斷；只要報出名字，他只要認爲適當，往往就會親自接起。這是小事，卻很能見性格。他做事有一套自己的秩序，也有一種近乎固執的一致性。

現在有人批評他恩將仇報，以我所見，他未必如此。醒報社長林意玲在2012年馬英九記者會裡，大聲質問馬英九不知民生疾苦，但後來馬英九仍然不計前嫌，還去了醒報週年慶。

他多次召開記者會，結果招來更多質疑及不滿，對照接任的蔡英文，一度745天（差5天即爲2年）沒有開記者會，在全球致命大瘟疫新冠肺炎流行期間，全民惶惑，臺灣似乎沒有總統。

回頭看他的執政軌跡，容易理解外界的複雜心情。第一任內，他推動三通、簽訂ECFA，兩岸關係確實降溫，經濟環境相對穩定，IMD競爭力排名一度來到全球第六，社會氣氛趨於平穩，「小確幸」也就從此而起。

2012年馬英九施政力道轉弱，政治判斷也屢受質疑。馬王之爭，兩敗俱傷；洪仲秋事件、太陽花學運接連爆發，固然有民進黨推動，但政府的應對失衡，讓不滿迅速累積，引發「親痛仇快」。2016年和2020年不單民進黨全面執政，更是一段對國民黨信任的崩解。

馬英九卸任後，的確做到不幹政，沒有另立權力中心，全力支持國民黨提名的候選人，看多了國外及國內卸任總統不甘寂寞，明爭暗鬥，這樣的退場，沒有辜負他的一生清譽。

至於這次基金會人事風波，外界傳出失智的影射。年歲漸長，記憶力不若以往，或許是自然現象；顯然另有隱情。問題終究還是回到一點：判斷與處理。

馬英九一生重視原則與紀律，但政治從來不只靠原則，也考驗節奏與拿捏。馬英九的歷史定位，不因影響由一場風波決定。但此刻，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，會影響人們記住他的方式。

（作者爲資深媒體人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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