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源忠 鑲嵌藝術大師

簡源忠自1970年代深耕鑲嵌藝術,曾赴義大利威尼斯學習古典技法,奠定紮實工藝基礎,並在傳統之上發展當代語彙。

【文‧張晉豪】

一次次凝神的敲擊,構築起一幅幅由點擴散爲面的鑲嵌藝術,簡源忠遠赴歐洲學習最紮實的技法,感受古老雋永的工藝之美,融會靜謐的生命哲學,體悟與時代流動的觀察,若水涓流匯成一條名曰藝術的長河,滔滔地從麻園頭溪流向世界。

熱愛藝術單純初心

出生在純樸的鄉間,簡源忠自幼便對藝術展現興趣,國小時參加大林糖廠舉辦的繪畫比賽獲獎後,創作的種子就已悄悄埋下。雖然唸的是升學體制下的普通高中一般班級,但只要有空他就跟着一樣喜歡畫畫的同學一起創作,最後也如願進入國立臺灣藝專(今國立臺灣藝術大學)美術系主修西畫,畢業後則進人臺北市松山協和工商教書。

他趁着假日期間教小朋友畫畫,一次機緣中結識來自宜蘭羅東的義大利神父,他將孩子們的畫作寄到義大利參加比賽意外獲獎,當時比賽單位邀請簡源忠前往義大利代爲領獎,然而當時仍處戒嚴時期出國不易,最終未能成行,但也點燃他想要前往國外學習藝術的決心。透過義大利神父與藝專老師協助下,簡源忠順利通過教育部義大利文留學考試,獲得羅馬藝術學院的入學資格。

沉浸嵌畫永恆之美

來到嚮往已久的歐洲,簡源忠課餘時總是把握機會穿梭在羅馬街頭,參訪各處古蹟名勝,對於這些建物中的鑲嵌畫產生濃厚興趣。當時的羅馬副主教王蒙席得知他想要學習的心,便帶着簡源忠拜訪梵蒂岡嵌畫研究中心,中心首次遇到想學習正統嵌畫的華人,便熱情引薦他前往威尼斯鑲嵌藝術學院,跟着經驗豐富的老師傅,學習古典技法與基礎功,並瞭解嵌畫獨有的特殊美感,成爲他走入鑲嵌藝術創作的源起。

經歷了歐洲藝術氛圍的薰陶與專業的嵌畫訓練,簡源忠回到臺灣的國立臺北藝術大學任教,並於1994年與妻子一同選擇定居臺中,開始了每週往返於臺北、臺中的通勤時光。同時間他也爲鑲嵌畫正名,簡源忠表示,早期國內多以「馬賽克畫」(Mosaic)爲名,其源於人們熟知的繆思女神(Muse),擁有「永恆的繪畫」之意,然而這並非學名,因此簡源忠回國後便持續倡議正名,如今在教育部等中央單位皆已統一「鑲嵌畫」爲正式名稱。

正名嵌畫投入創作

除了教育工作,簡源忠也成立了工作室,投入嵌畫的創作,一開始他的「衷於初心」系列從臨摹古典出發,以歐洲傳統學院所傳授的技法,呈現出古典鑲嵌美學。2005年開啓的「時尚構成」系列,是簡源忠受到米蘭的極限藝術與貧窮藝術所啓發,伸展臺上的時尚與生活中的穿搭,柔軟的洋裝、刷破的牛仔褲甚至海邊的泳裝,都被巧妙地融合進嵌畫中。

別於「衷於初心」與「時尚構成」兩系列的理性作品,2010年後開啓的「若水——靜謐而流動」系列則是簡源忠的感性呈現。從形式上的追求,走進哲學與生命思想的自我探討,簡源忠有感於老子的《道德經》中所言:「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。」對於水的包容、延展與柔軟等不同的面向,呼應到人生的種種體悟,進而展開了一系列相關理念的創作。

剛柔並濟包容萬物

然而要在堅硬的嵌畫中表達水的柔軟性與多變,簡源忠花費相當多的心力嘗試,從平面到立體,細至線條的曲線角度,他留意到若要讓作品「流動」,嵌片則不可過大,這考驗每片材料比例上的細緻切削,更透過複合媒材,從琉璃、巖片、金屬、壓克力等多種媒材,連水泥、石膏都不假手他人自己調製,完整傳遞出水的包容性。

《母親之河—麻園頭溪》則是該系列的集大成之作,簡源忠定居臺中後工作室就位在華美西街的麻園頭溪畔,這條源於豐原的河川雖然不大,卻見證了臺中的城市發展,從早期先民平埔族、拍宰海族(Pazeh)在沿岸狩獵或耕作,到漢人於周遭開墾種植的黃麻園,進而得名「麻園頭」。簡源忠將漫步河岸步道所累積的情感與領悟,打造爲這幅超過500公分的巨幅作品。

《母親的眼淚-悼念戰火下的人民》中斑駁的烏克蘭國旗,是對烏俄戰爭的沉痛呼告。

關懷社會感性傾訴

簡源忠的作品不只鑑往知來,也關注社會與世界局勢。幾年前臺灣面臨百年大旱,他在新聞中看見盧秀燕市長前往大甲鎮瀾宮祈雨擲筊的畫面,而創作《祈福》;《向莫迪里亞尼致敬》則呈現藝術家莫迪里亞尼一生的美麗與哀傷;《失序的蔓延》是對於COVID-19疫情時政經局勢的擔憂;烏俄戰爭的殘酷,揪着心創作出《母親的眼淚—悼念戰火下的人民》,爲無辜民衆祈願和平儘早降臨。

《失序的蔓延》作品

「水的伏流就像是藝術家創作的過程!在地面下醞釀不爲人知,流出地表水到渠成時,其實都是經歷了許多時間與人事物。」簡源忠詮釋「若水」系列作品背後的意涵,傳達出藝術家最真實的創作歷程。至今仍孜孜創作,更計劃再啓「時尚構成」系列,謬思女神賦予永恆的藝術之泉,依舊源源不絕地帶領着簡源忠航向更遠的將來。

【完整內容請見《文化臺中》第63期】